老兵不死 再接再厲

2022 年 8 月 9 日
最近網路上有人說我父親的故事,有的把他的名字寫錯了,有的把內容搞混了,我想澄清過來澄清過去,不如把他自己親手寫的經歷放在網路上,好在他生前有把發表過的文章集結成冊,他親自取書名叫「老兵不死」,呼應麥克阿瑟的「老兵不死,只是逐漸凋零」,不論在戰場上、在教育界,他都自許是一個堅守崗位、奮戰到底的老兵,謝謝小編們把書轉成網路檔案,閱讀起來就容易多了。
小時候我父親會告訴我一些他小時候調皮搗蛋的故事,以及他後來唸中央軍校接著抗日、剿共的經過,從北到南,大大小小的仗他不知道打了多少,尤其幾個重要的戰役他都親身經歷過,還被共軍俘虜過兩次,都被他機智逃脫,我們這一代面對小災小難的挑戰跟他們與家人親友面臨生離死別、在槍林彈雨出生入死的大時代大歷史相比,真是天差地別。
大半輩子的職業軍人,養成他堅毅的個性,做事一絲不苟,生病沒聽他喊過痛,退役後苦讀了幾年才考上中學教員檢定考試,他當老師沒請過一天假,教學認真,很得學生敬重,常常得到優良教師獎勵,他重視我們的品格,他說「書讀不好沒學問沒關係,有學問品格不好對國家社會危害才大!」他常提醒我們:「沒機會貪污說不貪污沒什麼了不起,有機會貪污,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從眼前過去而不貪,才是本事」。
我主持廣播、電視節目,如果念錯了字,他一定打電話來糾正,「你這樣唸錯字,會誘導別人也唸錯」。他的毅力從他戒菸就看的出來,有一天他說「上帝跟我說要我戒菸」,抽了四、五十年的香菸說戒就立刻戒了,從此沒有再抽。
軍人的生命在戰場,在大陸一直打仗,他二十多不到三十歲就升到中校,到台灣不打仗了,不以戰績論英雄,個性又太耿直、太不圓融,加上最欣賞最重用他的32軍軍長趙琳中將自恃戰功得罪太多長官,連蔣夫人的帳都不買(後來他當選第四屆台北市議員,據傳還助高玉樹當選台北市長),之後他在軍旅的生涯就不順了。我父親當中校時我的姨父是中尉,等到我姨父當到憲兵上校時,我父親還是中校,我父親跟張國英上將曾在同一個辦公室工作,張國英是上校,我父親是中校,等張國英當到二軍團中將司令時,我父親還是中校,有一天他們在鳳山二軍團衛武營區理髮時碰到,張國英很驚訝的對我父親說:「彥民,你怎麼在這裡?我都不知道你在這裡!你為什麼都不來找我?我能為你做什麼?」我父親笑笑說:「你讓我早點退役好了。」我父親常常自嘲:他是中華民國幹的最久的中校。不過一個人的評價不以官位大小衡量,我還是佩服他的一生很坦蕩很精彩,大風大浪南征北討,他的文筆很好,描寫故事生動有趣,,我到現在還常常翻閱這本「老兵不死」,讀著讀著,彷彿他還活著,很嚴肅的對我說:「你這個字唸錯了!」
八月八日父親節,我想念我的父親,想念他的管教,想念他的榜樣,想念他的一生,謹以這本小書,紀念我的父親,也誠懇的祝父親們父親節快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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